“将一盅蛊虫放一起,任由它们去厮杀,蹿到最后的,才是赢家。朕当初,也是这么接下这个皇位的。”
皇帝闭着眼,像讲故事一般。
“对于你们每个儿子,朕都给过机会。你三哥过于仁慈懦弱,老大更是个不堪重用的,朕废他老丈人,拿他太师,他除了去找皇后,一点用处也没有。老四,可以做个贤王,当不得太子。老九是个打仗的料,是把好刀。”
他将每个儿子都拉出来点了一道,然后才睁开眼,望着安陵宗玉。
“只有你,心狠手辣的走到了朕的面前来。”
安陵宗玉仍旧不多言语,任由皇帝说。
他恭敬的跪在床边,垂着头盯着地面,突然感到头上一重,他身子也不由得颤了颤。皇帝摸了摸他的头顶,像寺庙里的得道高僧为人做法事洗礼。
安陵宗玉默默承受着,他像儿时那般轻轻的拍着自己头顶。
然后等来了一句梦寐以求的话。
“永清,只要你答应朕一个条件,朕便让你做太子。”
麻痹与战栗瞬间充斥着安陵宗玉全身,他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发麻,他咬紧牙关控制着快要抑制不住的笑,咚的一声叩头道:“儿臣愿意!”
皇帝手掌一重,拍了拍安陵宗玉的脑袋,哑声道:“你还没听听,是什么条件。”
“不管是什么条件…”安陵宗玉双眼赤红,眼眶发热,一字一顿道:“儿臣都答应!”
听得头顶上方传来呼吸声,皇帝的声音如鬼魅,“当真?”
“当真!”
安陵宗玉抬头,皇帝直视他双眼,说道:“好,朕记着了。到时候,你不能反悔。”
“儿臣九死不悔!”
皇帝卖了个关子,可到了此时,哪怕父皇的布兜里藏的是毒药,安陵宗玉也得接过来握稳了。
他点了点头,唤来了柳公公。
“传老四与宗人府宗正过来。”
“是。”
柳公公带着皇令出去,没一会儿便将人喊来了,安陵恒自然也听说了东宫的事儿,可眼下东宫的长孙没了,他的王妃李娉婷肚子里那个就成了皇长孙,他不愿此时出来显眼,便没有来拜见老爷子的打算。
不想,老爷子倒亲自叫人来请了。
“儿臣,叩见父皇。”
安陵恒行了个礼,皇帝抬了抬手,“起来。”
宗人府的宗正是安陵家的老宗亲,以前也是跟着皇帝上过战场的,管理宗室未出差错。
“朕有令。”
三个字一出口,屋子里的人全数叩头。
“宗正拟旨,瑞王持节,皇长子永湛,善下不拘,狂悖有失,种种劣迹,不堪为储君,朕念及父子之情,废之太子位,移居长安宫。”
安陵恒猛的怔住!太子……被废了?!
“咳咳咳……”
然后真正让他吃惊的话,皇帝还在慢悠悠的说。
“皇六子裕亲王永清,深肖朕躬,夙夜兢业,有大国继任之使,浑以天定之风,勘任储君,遂,当立为皇太子,布告天下,咸使闻之!”
屋内空气冷凝住了似得,连皇帝话说完了,安陵恒都未反应过来。
还是宗正大人最先反应过来。“臣领旨奉召!”
“儿臣,谢主隆恩!”
安陵宗玉大拜在地。
安陵恒就在他身侧,可他看着这个六弟,却仿佛觉得他距离自己很远很远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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