鸡鸣天亮,怜星才乘车离去,临走时,她幽幽问:“姐姐,你真的要和花无缺离开移花宫吗?”
邀月点头说:“移花宫虽说是我创立的,可我除了起个名字,收了第一批女弟子外,什么也没干过。那里是属于你的,怜星。”
“你到底是爱上了花无缺还是移情于他,姐姐,你分得清吗?”
邀月突然笑了:“怎么,这么多年,你才突然和我讨论起感情上的事儿了。我当年要嫁你出去,你怎么死活不肯呢?”
怜星苍白的脸陡然通红,说:“姐姐,我不想嫁人。我的手脚残疾,你也知道的。连李神医都治不好,我嫁给谁呢,这个世界上除了爹娘和你之外,所有人都会嫌弃我的。”
邀月说:“当年江枫就不嫌弃啊。”
“他是不嫌弃,他只是同情我,那种同情的目光,就好像我是这个世界上排名第一的可怜虫。”怜星淡淡说:“我从不想谈什么感情,老天爷给了我这副残缺的身子,就是绝了我的念头。”
邀月突然按着她的手说:“怜星,放过你自己。就像我放过我自己一样,我们何必过得这样凄苦,只要一个转身,就能过得开心。”
她从马车上一跃而下,负手走了两步,清晨起了雾,浓雾将她的身子隐约藏了起来,她的声音忽远忽近:“在这个天地而成的囚笼里,咱们走一步是一步,看到了蜂蜜,就要喝一口,闻到了花香,就该摘下来别在胸口。”
怜星咯咯笑起来:“我若现在嫁人,又能嫁给谁?这个世界上有谁配得上我?”
她原本谦卑温柔的语气里突然充满了狂气。
邀月沉吟片刻,说:“燕南天?”
怜星哈哈大笑,说:“姐姐,我不和你说笑了。既然你想好好玩儿,那就去玩儿吧。我总在移花宫里等你。”
——
雨丝轻柔,细若蛛网,慢慢地走在雨中雾里,邀月的头发全湿透了,青石板,黑瓦墙,偶尔有鲜红的晚梅花在雾气里一闪而过,鲜明得像是滴在水中的血点。
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,那人持着伞,静静站在不远处,邀月突然觉得开心,这就是她在尘世间闻到的花香,吃到的蜜糖。她开开心心走到雨伞下,说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花无缺表情冷淡又不开心,像是很想骂她两句,却还是勉强自己忍住了。
“你就不能让我省省心吗?”
总是一觉醒来就发现她不见了。
龙相地窟的时候是这样,现在又是这样,他恨不得在她身上拴个绳子,另一端系在自己的手腕上,这样才能万无一失。
邀月觉得自己有点恶趣味,她很喜欢看花无缺一肚子火又不能把她怎么样的样子。
他越憋屈,她就越快活。
她果然还是有一点点奇怪。
两人无声走在雨里,花无缺走了两步,看到她一侧袖子已经沾了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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