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瞬间意识到,邀月已经觉察到了。
邀月突然把茶杯狠狠掼在地上,雪白的瓷器一时摔得粉碎。
茶水淋漓散开。
她抬头,眼神里有着狠烈骇人的东西熊熊燃烧。
“花无缺为了救你,代替你被关进去了是吗?”
小鱼儿点点头,说:“邀月,你很聪明。”
“不要叫我邀月。”她秀美绝伦的五官扭曲变形,素手提起茶壶,又掼到地上,顿时多了一叠碎片和水痕。
小鱼儿缓缓说:“可你就是移花宫主邀月。”
她落地无声地朝前走,头微微扬起来,那张美艳绝伦的脸上略微显出一点疯狂,就像是移花宫中冬日里全部凋谢的万千重花朵精魂一时全部回魂,浓烈迫人的香气挟着那高高在上的冰冷女子呼啸而至,万千花鬼带着虎啸龙吟扑入她的身体。
随着她急促来回的步子,她满头的乌发打着旋飘散下来,黑漆潋滟垂在膝盖。
“我不想做邀月,那个女人有什么好的?孤零零的活着,仿佛这辈子唯一的心愿不过是明玉神功罢了。她活得像个鬼魂,我不想做她。”她急促地说。
“我明明已经做了这么多,我明明已经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她陡然住嘴,像是回忆起自己也不能接受的事情。
明明已经努力到奄奄一息,只为了那可望不可及的一颗心。
她一度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,却恍惚发现,得非所愿。
她想要的是一颗至死不渝只属于自己的心,而不是一颗拥有旁骛,被拆分成数瓣之一的心。
她脸上显出辛酸,在花无缺的心里,他当真可以为任何人去死。小鱼儿,铁心兰,甚至可能是街边真正需要帮助的路人甲。哪怕他为了自己同样奋不顾身,可是……
小鱼儿看到她越走越快,忽然发现她居然没有穿鞋,赤足走在一地的碎瓷片上,随着她来回飘动,地上出现一片片血色的花。
她浑然不知,只是陷入迷乱繁思里。
小鱼儿看得惊心动魄,生怕她把血都流干了。
邀月忽然停下脚步,苍白绝美的脸上闪过一个凄楚的笑容。
“明天我和你一起去那个丐帮大会。”她回头,双目冰冷,口气里带着不能抗拒的命令语气。
——
夜色里的景明山灯火通明,漫山遍野都是人,丐帮万余子弟已经尽数聚集在此,从山脚下便有训练有素彬彬有礼的丐帮净衣派子弟在各关卡看守。
污衣派丐帮弟子都撇嘴讪笑:“这帮子装模作样,进了丐帮非得穿得人模狗样的东西们,也就配和看门狗一样守门了。”
铁心兰仍然在归来客栈天字号房内沉睡,临走的时候,小鱼儿怜惜地进去看了又看,又找了客栈老板的女儿在床边守着她,生怕她提前醒来,发现屋子空无一人会紧张害怕。
原来真心实意地爱上一个女人,这个男人不论做什么,都会提前考虑她的安危。
小鱼儿换上了一身素白锦衣,领口和袖口满是精致的刺绣云纹。
他细窄的腰间束上黑金色宽腰带,长发高高束起,略留了一点额发遮住那道将他和花无缺区分开来的伤口。顿时摇身一变,风采卓然,宛如玉山倾倒。
他极有风度微微躬身,朝邀月伸出一条手臂,请她搀着自己的手上马,邀月目光冰冷,径自走到马边,伸手拉住缰绳,整个人如一道飘忽的白烟,瞬间跃上马匹,居高临下看着他:“走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,策马奔驰,邀月满头黑发不梳不绾,随意在身后披散,宛如已经来临的夜色一般,被风吹得朝四下散开。
丐帮第一道关卡前站了无数豪杰,什么独臂神刀段一洪,什么黄河浪里白条慕容炯,都是些名号响亮,谁也没听说过大名的人物。
见一男一女风姿若仙奔驰而来,都自觉退后一步,给他们让开一条道儿。
丐帮弟子全都知道花无缺的大名了。哪怕过去没听说过的,前日他随随便便出手,帮中三大长老之一的血手怪乞齐云都闻名天下的一双神手,就此报废。
一听说这可怕的传闻,众多丐帮子弟如胆敢质疑轻慢,就有人问他:“你能在齐云都手底下过几招?他现在都没手了!你也不想要自个儿的手了?打算开始用脚吃饭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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