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鱼儿面色阴晴不定,终于抬头看了看铁心兰:“你也看出来了吗?”
“我若还看不出来,恐怕是我瞎了。”铁心兰淡淡一笑:“那姑娘最初是受了重伤,花无缺抱着她进客栈,阴错阳差找到我,让我帮她包扎处理伤口。”
她的目光朦胧,当日的情景仿佛又在眼前,花无缺六神无主站在门口,那客栈老板还不住安慰他。
“那姑娘吉人自有天相,公子爷你别担心!”
花无缺本人恐怕不知道,当时他有多么的忧心,他整个人都要被即将到来的噩耗压垮了。如果那一日大雨,她在房中睡着了,没有来得及开门,事情会不会不一样?
可惜没有如果,她开了门,看到花无缺她曾经多么惊喜,她那一刻心脏都在剧烈颤抖。
她以为他是为了她来的,因为她在客栈里苦苦等了他那么久。
“咱们的功夫不济。”铁心兰语气冷静,女人们总是比男人更快冷静下来。
“所以咱们直接去只是送死而已。”
小鱼儿说:“可是…”
铁心兰咬着牙说:“咱们要想个主意,既然那邀月可以为了勾引自己的徒弟装疯卖傻,做出失忆的模样,我们这些武功低过他们数倍的人,为什么不能使一些伎俩?”
小鱼儿吃惊看着她,一刹那像是不认识她了,他缓缓后退一步,问:“你想怎么做?”
铁心兰垂眼说:“移花宫不是最擅长移花接玉吗?用你最得意的功夫杀了你。我也失忆了不就得了?”
小鱼儿摇摇头说:“你怎么会想出这种古怪主意?”
在他心里,铁心兰远比其它姑娘的地位重许多。别的姑娘总有她们的小花招小伎俩,而这些在玩花招的祖宗小鱼儿眼里,既无趣又浅薄。
只有铁心兰,做什么都直抒胸臆,想哭就哭,想笑就笑。
哪怕她觉得自己有一些喜欢花无缺了,也直率地说了出来,这样的坦诚是从生下来就在说谎的小鱼儿难以想象的。
所以他能体谅她。
可若是她也耍起花招…
铁心兰察觉到小鱼儿在后退,她也后退两步,一双倔强的大眼睛冷冷看着他,像是绽放在夜风里的一朵牡丹花。
就像草原初相逢,他扔了所有的珍宝,戏耍了那些商人,气跑了美丽的草原姑娘桃花,她也是这样冷着脸,冷着眼。
那一刻她在拦阻他,小鱼儿第一次遇到会为萍水相逢之人出手的姑娘,有点呆,有点蠢,可正因为呆蠢,才让她倾国的美貌降低了一些妖媚的杀伤力,变得亲切可人。
小鱼儿叹气说:“你不要自己瞎想,总能有解决的方法。我们一块儿去找燕南天燕叔叔,他会打败邀月的。”
铁心兰沉默片刻,抬起头一字字问小鱼儿:“他真的打的过移花宫主邀月吗?”
小鱼儿像是被冒犯到了,惊怒说:“燕叔叔武功天下第一!”
“我知道他武功天下第一!他剑挑阴山群鬼,一剑名动京城。这么多年,江湖里多少人挑战燕南天,只为了摘掉他天下第一的名号,自己取而代之。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。燕南天的名号越来越响亮。可是——”铁心兰语气一转,脸上带着讥嘲:“他从没有和邀月正面一战,他甚至没有亲眼见过邀月出招,你凭什么说他一定能击败邀月!”
小鱼儿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在她脸上,他看到的是浓浓的讥讽和自嘲,无法自拔的悲伤。
因为仇人能力过于强大,她已经提前被击垮了。
“我说服不了你。”小鱼儿声音悲伤:“那么我去找燕叔叔学艺,你不要看我好似武功很不行,那是我没有好好学!若我用功…”
这话像是在预支一个美丽的未来,小鱼儿没继续说下去。
“总之你的仇我记得,我也会帮你报的!我希望你不要着急,不要做会让你后悔的傻事,因为你是个善良的姑娘,你会自己不好受!”
看着小鱼儿离去的背影,铁心兰眼里终于落下泪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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