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故安侯留步
“先帝尸骨未寒,朝中九卿去者有六。”
“如今,更是削藩在即,转瞬便是天下大乱、天地色变。”
“唉~”
“曲终人散,人走茶凉……”
“——一朝天子一朝臣呐~”
“可悲这世态炎凉……”
“有什么可忌讳、可担忧的呢?”
“——自太祖高皇帝至今,为官足近五十载,未曾受过人钱一枚、米一粒,更从不曾凭借手中的权柄,为自己谋求半点私利。”
绷着一张脸,大步走到宫门处,申屠嘉这才回过身,摇摇仰视向未央宫正中央,那宛若耸立云端的宣室正殿。
刘荣自也清楚:申屠嘉没在开玩笑;
心知机会难得,申屠嘉又耐心有限,刘荣并未多做迟疑;
只稍一沉吟,便满脸凝重道:“其一:父皇欲行《削藩策》,又以晁错为内史,于朝中筹谋奔走,其志已定、意已决;”
“哪怕最终换来的,只是拖延些时间……”
“丞相若硬拦,非但不会使父皇回心转意,反倒会让父皇愈发下定决心……”
刘荣话音未落,申屠嘉便沉着脸竖起一根手指,面上已隐有不耐。
“如果皇长子是出于类似的目的,才当着满朝公卿的面拦住我,那大可就此离去。”
看着申屠嘉面上决绝,以及那深藏于眼底的舍身往外,刘荣,终还是深吸一口气。
——君臣二人,一个负手站在殿外的瞭远台,意气风发,威严俯视;
一个躬腰站在宫门内,风烛残年,决然仰视。
而在如今汉室,仍以‘故安侯’这个爵号,而非官职称呼申屠嘉的刘氏宗亲,只有一人……
“多谢故安侯。”
终于,申屠嘉在临近武库的位置停下脚步,给了刘荣三句话的机会。
从年少之时,一棋盘砸死自己的堂弟——吴王太子刘贤的那一天起,天子启,似乎就注定要将屠刀,砍向关东的诸侯宗亲。
对于耳边响起的、颇有‘大逆不道’之嫌的牢骚声,丞相申屠嘉,也罕见的没有出言制止。
肩上压着的重担,让申屠嘉很难放着更稳妥、更保守的方案不选,转而拿宗庙、社稷去赌。
“我是什么样的人,公子是知道的。”
好不容易追上申屠嘉,发现申屠嘉依旧迈着大步,刘荣也只得苦笑道:“知道丞相大公无私,自然不敢因私事叨扰丞相。”
但很快,那抹感伤便被一股更强烈的坚定、决绝所取代。
“作为皇长子,公子实在不便与老臣有太多关联。”
眼睁睁看着晁错被天子启留下,只能心情烦闷的跟随着申屠嘉退出宣室殿,老一派的朝公百官,便都不约而同的跟在了老丞相身后。
“彼时,若没了故安侯在朝中筹谋、在父皇身边规劝,我汉家,便必然亡了社稷。”
——出声那人,姓刘。
天子启,似乎就是为了削藩而生。
申屠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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