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并不容易。毋庸置疑,他的每一步都格外艰辛。
想到回到国公府后,听到春儿和王嬷嬷说起京中八卦,偶尔便是说着谢琰在这几年的事。
听说他被人揪住了错处,活生生打个半死,那行刑棍棒都打断了,也不敢回国公府,不知道在哪里自己偷偷养好了伤,便又回来了。
想到旁人说他刻薄寡恩、心思歹毒,杀人如麻的这些话,她心更沉了些。
他这样艰难,又这样沉默。
即使现在他位高权重,在众人眼里,他依然是不被人欢迎的人。
说起来,谢琰跟她是一样的处境,可是他挣脱出来了。只是这挣脱出来后,又跳入了另一个不可见底的深渊。
她没有办法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不停下坠。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样呢?她不敢想。
都是生来为人,他明明不比小公爷或者郑砚青差,但无人帮扶,在朝中要么被压着一辈子不能动弹,要么如现在一样,朝不保夕。
可是,他们都没法怪谁,只得在这样的日子里面拼命挣扎,以追求一刻的喘息。
想到这里,她喉间酸涩,眸中也染上了雾水。在谢琰面前,她不自觉变成了小孩子,似乎谢琰身上,可以让她依赖。
谢琰低着头,看着她泪水无声滑落,她眸子清澈,却又柔软,想到她这样的目光是因为他,这样的想法让他多少有些手足无措。
他焦急的用指腹拂去她的泪水,只觉得她的眼泪烫得他心间发胀发疼。
谢琰没有说过,在这几年,饶是他原先再早慧,也只不过是一个会读书的普通人,想着以后为官做宰,可以为民做一些事情,也不负自己十几年所学。
可官场却远比他想象中的更要黑暗,官家只需要忠诚的狗,朝臣们却厌恶极了这会给他们带来威胁的锦衣卫。
他的每一步都步履维艰,可每次抬头望见旁边她住过的院子,便觉得所有的疲惫一归而空,不自觉又有了向前的动力。
自他出生,没有见过生母,而后生父、奶娘在他还懵懂的年龄接连去世,身边只有一个不通世事的书童,以及冷言冷语待他的国公府。
他就在这种环境下拼命成长,她是在他被所有人抛弃后,迎来的第一个走入他生命的人。他记得她来时穿着的绿色衣裙,在阳光下格外耀眼,也让那束阳光照进了他心里。
他不够好,也不敢困住她,但又怎能不爱惨了这个到现在甚至愿意为他落泪的人呢!
他没有旁的资本,总要努力些,才能用这副身躯保护想要保护的人。
听到一旁院中王嬷嬷的声音变得急切了些,玉珠不敢再耽搁,担心再不见人王嬷嬷就要出来找她了,慌乱的抹了抹眼角。
“谢琰,你自己受了伤要注意调理。”
说完不待他回复,便匆匆跑了回去。
谢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于门后,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簪子,怔怔的看了片刻,才转身回了院子。
国公府如往常一般,众人都没有在意谢琰在消失两个月以后,又回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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