仅看了她一瞬,就抬头阔步走了进去。在堪堪摇曳的灯笼下,清冷黑眸中有些恍惚,她如何,和自己有什么干系?
赵晔跟在华大夫身后,落在单薄肩头的手掌越来越来收紧。他能察觉到自己脚步愈发加快,甚至还差点撞到跟前的人。
“我说你急什么,是不是想踩死我?”
华大夫没好气的让出一条道,这小子不是刚说,他不是笙笙丫头的夫君吗?那他着急什么。
“抱歉,笙笙刚才抓了我的衣袖。”赵晔清冷说道,脸上丝毫没有歉意。
“噢,那她只是把你当成她爷爷了。”
华大夫停在厢房门口,眯起眼看了看赵晔,“你身上外衣就是谷老头的,你赶紧把笙笙放在床上吧。”
她把自己当作她的爷爷?
赵晔不动声色的进屋,小臂上的粗麻袖子被她一手抓住。灰白滑落,他一眼就望见她手上露出来的淡红手指印。
“马六是谁?”他冷漠问着,微微蹙起的眉心有一抹戾气生出。
“马六?就是整日在街上瞎溜达的乞丐。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华大夫背对着赵晔,双手在自己的小药箱里翻找着什么。
“没什么,药呢?”赵晔抱着怀里的人坐在床上,心里不知在琢磨什么。
华大夫听着他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,搭都没有搭理,手里拿着两块饴糖径直走到笙笙身侧。
“你喂笙笙吃下,”他把饴糖丢在赵晔手中,也不看那一脸的淡漠神情,自顾念叨起来。
“也不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,一个饿晕了过去,一个吃错了东西。怎么?”
华大夫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正对着赵晔,语气肯定道:“是你小子把笙笙饿晕的,她把吃的都给了你。”
赵晔默不作声,因为他说的对,也不对。他轻轻晃动怀中人影,捻住一块饴糖,放进她的嘴中。
上下唇翕张,殷红血色已经变得干涸。当赵晔把饴糖放进的时候,看到她很用力的吸吮了一下。
饿晕的。
赵晔盯着她巴掌大的脸,红扑扑的面上还挂着些许湿意,而紧紧阖着的杏眼下是一道道明显的泪痕。
她在小屋的时候哭过,而且她还吃了那个掉在地上的白面馒头。或许她这整整一天,就只吃了一个馒头。
赵晔思索着,鼻间的甜味慢慢漾开,再消失不见。他拢回指腹,任由星星点点的水光从茧上滑过。
“你要给我扎针。”
赵晔睨着身侧的弱弱银光,一身威严全放了出来。他知道这个大夫的本事不容小觑,可他绝不允许这人偷偷给自己扎上一针。
“不扎针,难道要等你脸上再来一阵锥心的刺痛?”华大夫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心虚,反而将手中银针全亮了出来。
“吃错东西本是不用扎针的,可你体内的佛莲还没散。”华大夫的话点到为止,对眼前人突如其来的威压还是有些怕的。
半个时辰后,穿好玄色中衣的赵晔,还是将粗糙麻衣披在了肩上。
他顺着明黄的烛火朝床上看去,她依旧没有醒来。修长身姿刚走两步,又停了下来。
罢了,自己今晚本就要走的。
“诶,你小子往外走什么?”
华大夫仅仅一个低头收针的动作,赵晔就已经到了门边。望着没停的背影,华大夫急了。笙笙都没醒,他怎么能让她夫君跑了呢。
听着匆匆脚步,赵晔忽然一个转身,说话语气也诚恳了些,“大夫可愿去汴京?以你的医术,不该埋没至此。”
华大夫愣了下,随后就对着赵晔冷嘲热讽,“我说你小子怎么傲里傲气,原来是汴京的人。你问我愿不愿意去,好啊”
华大夫一手扯着赵晔的衣袖就来到了床边,“你对你的娘子不告而别,反倒对我一个糟老头的医术起了心,看来你也不是什么有头有脸的人物。”
“你”赵晔沉着一张脸,冷漠神情中多了丝愠怒。
“我什么我,难道不是实话吗?”华大夫哽着脖子对上赵晔,身体却是往后连退好几步。
赵晔没说话,扬手丢了身上的外衣,随即就要走。
“夫君别怕,我们马上就到了。别怕,我会救你的。”
床上的笙笙好似陷入了梦魇,紧着两句话反复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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